电影拍摄周期结束进入后期制作
秋日的阳光斜照在摄影棚的铁架上,尘埃在光柱里跳舞。导演放下了喇叭,场务开始收拾电缆,人们脸上大抵是带着笑的,仿佛一场仗打完了,可以卸甲归田。然而,电影拍摄周期结束进入后期制作,这并非终结,恰恰是另一场更为寂静的厮杀的开始。
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,来推测影视行业的喧嚣的。当镜头盖合上的那一刻,外行以为戏已唱完,只待揭幕看客喝彩;内行却知道,真正的雕琢方才动工。拍摄不过是采集了原料,如同矿工从山里挖出了石头,至于这石头是成了玉玺,还是成了铺路的砖,全要看后期制作这一道工序。
近来听说某部大片,拍摄时声势浩大,明星云集,通稿发得满天飞。待到拍摄结束,却迟迟不见上映。问及缘由,说是卡在后期了。这大约是真的。剪辑师对着成吨的素材发愁,特效师在电脑前熬红了眼,声音指导在录音棚里反复推敲一声叹息的轻重。这工作是大抵看不见的,观众坐在银幕前,只觉画面流畅,声音入耳,却不知背后有多少次推翻重来。影片质量的高低,往往不在于拍摄时花了多少亿,而在于后期里磨了多少夜。
有人或许要问,拍摄既已结束,为何不能快些?这是因为后期制作本就是时间的敌人,也是时间的盟友。剪辑是要做减法的,将多余的枝叶剪去,露出骨干来。然而骨干若是歪的,便也只能歪着罢了。曾有一部影片,拍摄时剧本未完,边拍边改,待到后期剪辑时,才发现逻辑不通,如同补一件破衣,针脚再密,也遮不住底下的窟窿。这便是影视行业里常见的怪状:前期欠下的债,后期是要加倍偿还的。
特效这东西,向来是被神话的。许多人以为只要钱到位,特效便能化腐朽为神奇。其实不然。特效是服务于故事的,若故事本身苍白,再绚丽的爆炸也不过是烟花一瞬,散了就没了痕迹。我曾见过一些案例,拍摄时粗糙,指望后期用 CGI 修补,结果人物面部僵硬,场景虚假,观众看了只觉疏离。反之,那些经典的片子,大抵是在拍摄时便有了后期的思维,每一个镜头的留白,都是为剪辑准备的余地。
如今的市场,观众是愈发挑剔了。他们不再满足于听响儿,要看门道。当一部电影宣布拍摄周期结束,媒体的通稿里写满了“敬请期待”,但这期待里究竟有多少水分,唯有时间知道。后期制作期间,往往是消息真空期,这也是考验制片方耐心的时候。是耐住寂寞打磨作品,还是急于赶档期圈钱,这选择权不在观众手里,而在创作者的心里。
声音设计也是后期的重要一环。画面是皮,声音是骨。若只有皮相好看,骨头是软的,站不住。有些影片,画面精美绝伦,配音却像是从别处借来的,口型对不上,情绪接不住,让人出戏。这大约是制作流程割裂的缘故。拍摄与后期,本该是一体的,如今却常被分成两截,前者只管拍,后者只管修,中间缺了沟通的桥梁。
然而,无论如何,电影拍摄周期结束进入后期制作总归是好事。这意味着一个项目从虚无走向了实体。哪怕最终成品未必尽如人意,至少它存在了。在这铁屋子里,总有人要喊几声,总有人要做事。后期机房里的灯光,常常是彻夜不灭的,像极了荒野里的磷火,微弱,却指引着方向。
我们不妨看看那些成功的案例,无一不是在后期上下了苦功的。剪辑节奏的把控,色彩调性的统一,配乐情绪的烘托,这些细节堆叠起来,才构成了所谓的“电影感”。若是只把拍摄当成任务,把后期当成流水线,那产出的便不是艺术,不过是工业废料罢了。
此刻,摄影机已入库,场记板已合拢。剩下的,便是剪辑软件里跳动的波形,渲染农场里轰鸣的散热声。观众还在等待,市场还在观望。至于最终呈现的是惊雷还是哑炮,大抵要等到影片上映的那一刻才能揭晓。但在那之前,后期制作人员依旧要在黑暗的房间里,对着屏幕上的光影,一遍又一遍地推敲,仿佛要在虚无中刻出实相来。
这工作大约是枯燥的,却也是必要的。倘若没有这后期的磨砺,拍摄所得的素材,终究只是一堆散乱的胶片,无法成为梦的载体。行业里的人常说“后期救不了烂片”,这话的确不错,但好的后期,却能让一块璞玉显出光泽来。只是这光泽能否被世人看见,又能否被世人懂得,便是另一回事了。
秋风起了,机房里的咖啡换了一杯又一杯。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,只剩下进度条在缓缓移动。百分之九十,百分之九十五,百分之九十九……每当此时,总有人屏住呼吸,仿佛那最后的百分之一,便是全部的命运。